我的九十二岁高龄的姥姥,前两天因病去世了。就像晴朗的天空骤然一声炸雷,我的脑海一片阴霾。伤心痛楚的同时,遗憾纠结着我的心里,就像晨曦的浓雾久久不能散去。我远在他乡没有见到姥姥最后一面,这个遗憾让我时刻痛彻心扉。

坐在上班的公交车上,我望着窗外,远方的云朵不停地翻变,不停地更新,在这个时候的心酸感涌上心头,与那些久远的记忆模糊了眼界。姥姥家在乡下,不是太远,不过由于缺乏时间,我未能多次回访那座充满童年的房子。

与姐姐相比,有所不同的是,她小时候就是在姥姥家长大的。而我,只是在学业结束后的寒暑假期间偶尔住进那里的简朴生活,让姥姝镌刻于我记忆中的永恒印象。她个子高,留着长发,一头交横绸缪成一个发髻,一件粗布外衣总是罩着时薄时厚内衣,那种农村生活铸就的人格——刚毅内敛、辛苦耐劳。

小的时候,我和姐姐放假后常常前往她的家度假。那被摞子的堆积物成了我最爱的小天地。在炕梢上躺着看小人书,有时不小心会弄翻被子,然后笨拙的一层一层往上举,她笑呵呵地看着我们玩耍中带来的幸福喜悦洋溢她满脸。

菜园里摘西红柿、黄瓜和掐姑娘……后面的樱桃树季节,我们几个孩子满树摘樱桃吃,那些绿色果蔬也是她亲手种下的,让那些情景充盈了儿时光阴。其实最愿意享受的是她为我们做的一手好菜,每次看到她准备饭菜,我站在旁边盯着瞅,她烹调美味给我一种特殊成就感,即使只是添火或抱玉米杆,也觉得很有意义的事情。

随著年龄增长,我依旧会回到那个老房子,看那口大黑锅,但也渐渐意识到她的生活并非平顺。那八个孩子让她日夜操劳,为这个大家族付出所有。她丈夫善于赚钱,却经常对待家庭粗暴。我虽然年幼无知却也曾因为怕遇见他发脾气而逃避,现在想起来只能感到愧疚为什么没敢站出来保护母亲。

每当遭遇打骂流泪的时候,我都会恨他的狠心。但即便如此,她始终默默付出,为家庭拼搏直至晚年。当我们的家庭繁荣起来,我们偶尔回访,只是次数越来越少。一段时间后,他们又各自离世,只剩下了孤单一人照顾老舅人的老母亲。尽管日子变得寂寞,但还是无法割舍那个陪伴半生的老房子供她们安宁渡过晚年。

现在他们都走完了,没有更多理由担忧。不过,当听到他们合葬之事,而我身处遙遠之處,这份离别让我再次深切体会到了珍惜与失去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。我这里祝福彼岸得他们幸福快乐,以及和睦永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