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温柔的夜晚,我疲惫地回家,停下脚步时,一辆车静静地停在了小区门前。街灯的光辉透过车窗,我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座椅上,抽着烟。他似乎被世界遗忘,只有那首低沉的歌声陪伴他:别让我一个人醉,别让我一个人醉……

我知道那个男人,他是隔壁单元的邻居,一位大学老师。他和妻子算得上郎才女貌,但她的美感却缺乏书卷气。我曾经好奇,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独自坐在车中发呆?后来我明白了,他需要放下灵魂上的负累,用自己的时间与自己做一会儿。

相反,有些人能够迫不及待地分享一天的故事给另一半听,这又是什么原因呢?

我还记得我的同事们谈论的一对夫妻,他们是“条件相配”的典型。男的是凤凰男,在技术部当工程师,而女的是漂亮但文化程度较低的小姐。她们没有共同语言,丈夫常常借口加班很晚回家,还有几次听到他在单位前面的大草坪上大喊:“痛苦啊,痛苦!”

二十岁的时候,我们追求彼此吸引荷尔蒙;随着婚龄增长,更关注灵魂的碰撞,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多心无肺。而如果婚姻失去了默契,大多是因为灵魂高度差距开始。

我们身边有许多这样的夫妻,看似懂得很少,却傻傻相守幸福一辈子。两个无心无肺的人,也能快乐生活,就像我的爷爷奶奶,他们最普通的一对老夫老妻,每天一起买菜做饭,与邻居聊天。但他们的心灵高度同步,无尽的话题源于灵魂的相配。

两颗相配的灵魂,一生都将在爱恋中度过。《浮生六记》中的芸娘和沈复,是青梅竹马、自由恋爱并亲上加亲的情侣。在封建社会中,他们的情意更深,举案齐眉。结婚年余,他们情愈密,即便是在庭院、走廊或暗房,也必然紧握双手凝视对方:“你去哪儿呀?”带着难以抑制欣喜,如蜜月期永远延续。

七夕情人节,当芸娘置办香烛瓜果拜天地时,沈复刻图章愿生生世世为夫妇。当芸娘病逝后,他变卖所有财产葬她于金匮山,并终身未娶。

我见过深夜哭泣女子、高歌男子,也安慰过不愿回家的同事,但他们不是没有家,没有伴侣,而是与那半个灵魂早已不在一个频道上了。一人的孤独可怕,但两个人的孤独更可怕。

维系婚姻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,它拼的是赤裸裸的心靈。在最后,最重要的是两颗心之间是否能共鸣。如果不能,便或许选择分道扬镳;若能,便可能维持一种寡淡之交。这类婚姻到头,只剩取暖作伴而已。而幸福之恋,不仅柴米油盐,还要精神树木共同成长。

恩爱夫妻,就是那些高级别、审美统一、知音般理解彼此的人。不言而喻的一个眼神、一丝微笑,都能通达彼此的心思。这般两人,是情侣也是知友,是彩虹遇上的珍贵存在。

好的婚姻,其实就是灵魂一生的相配。